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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学里长跑

2020-01-23来源:小王聊社会


在读作家张炜的《小说坊八讲》。

 

他提到文学是语言的艺术,对这一点我体会尤为深刻。因为文学,特别是小说,是通过“默读”的方式进入读者的心灵。所以,语言要像发酵过、酿造的酒。粮食可以变成酒,酒却变不回粮食。

 

大年初二,看着闫妮的美好刷屏,看朋友围绕自律与自由给自己的新年竖下励志目标,我不禁想起自己这一年的新规划。新年,没有理由停止脚步。

 

大年二十九和永城师兄在东方新天地的一家咖啡馆小聚,聊到语言的风格,每个作家都有自己的风格,这与张炜的“作家的自尊”不谋而合。有时候我们通过阅读经验获得语言风格的养成,而更多时候这是一个作家的禀赋,是其性格使然,是由审美决定的。

 

追求极致与保持个性,并不冲突。即使是通俗文学,也应该有自己的独特性。人云亦云和亦步亦趋是文学的大忌,所以我在《一只素蝶的栖息》里曾经写过《小众文字与大众审美》。然而,要有读者,不特定的读者,作家很容易走向妥协。

 

当然无论如何设计语言,好的作品和美的作品总有共通的特质。比如简洁,比如准确,比如质朴。这一点我认为对于法院的写作者们而言,更是重要。读过一些作者的文字,对文字的雕琢和打磨不够细腻,对语言的追求不够苛求。“文似看山不喜平”,话语虽然可以普通,但可以在排列组合与叙事风格中求得突破。有的作者文字精美,却稍显碎片化,气息不够流畅,或者是耐久性不强。多读几遍,就见底,不再有让人回味的甘醇。

 

在我理解,好的文学像一个水帘洞,柔软曼丽是开始,读者带着轻松愉悦的体验进入作家构建的世界,而一步步跟随作家探幽,越是前行,越感到深邃。遭遇激流险滩,惊心动魄;途径风和日丽,明媚温柔。一段段漂流的体验,“代入感”带来的心理活动,情绪的时而激越亢奋、时而细密舒缓,有沉思,有慷慨,有冲天的险峻体验,又有低沉的深度同情和悲悯,这才是好文学该带给人的。

 

好文学,最终带人抵达美好。如同境界有“九重天”,一篇好文学,耐读的作品,该是每读一次都带给人一重对美的感知和体验,而随着历练与经历,再读,又有新的美好感受。

 

启示性,有时候不是作家刻意为之,不必用直白的语言坦陈,却可以经由文字的抗挥发性,实现经久不衰。如同《红楼梦》,如同《穆斯林的葬礼》。

 

对永恒话题的探索,因为有了灵动鲜活的语言文字表达,成为可触摸、可感觉、可体验的一个个凹凸不平的纺织物,带着鲜艳,透着布料的质感,展现出别具一格的新奇和独特。

 

又如同一段音乐,失去了原创性,就失去了生命力。真正的好音乐,与真正的好文学、好美术一样,是通过静心的雕琢,而借着特殊情境下突然现身的灵感与激情,成就的艺术品。失去了灵性,文字就失去了光泽。只有复制粘贴、重复和跟随,哪怕再流行,也终究成不了经典。

 

曾经有作家与我分享他写作的体验,是在一次性的原创中完成。修改的时候,要尽力克制。因为再进行匠心雕琢固然重要,修改掉错误,保持用词的多元度,却容易失去文字第一遍浑然天成的灵光。当然,好的作家永远知道哪些是原创作品一次性成稿的灵光,保留这些光泽,是对璞玉的珍惜。

 

所以张炜说,有的作家宁愿用钢笔尖摩挲着稿纸,也不愿用键盘快速敲出心路。因为一笔一划写字的慢,能让思绪更多灌注与停留,从而给文字更多斟酌和推敲的时间。这个时间里,作家的头脑时刻不停在旋绕,在琢磨,在给灵感一个发酵的时间。

 

还有种宝贵,是生活里乍降的奇思妙想,这种句子和词汇的组合往往转瞬即逝,及时拿出手机记到备忘录,是我的习惯。事实证明,也许这些句子在后期看来不一定句句精彩,却可以因为固定在纸墨间而成为无价的素材来源。

 

阅读固然重要,开始写也很重要。书永远都读不完,若想穷尽所有的文字,不但不可能,也不必要。

 

因为每个人都有独特性,写作本质是一个独特之人的独特叙事。小说如此,散文亦是如此。

 

说到写作方式,在音乐里写作是我的日常。音乐若是不美,我会果断切换掉。因此,对音乐的挑剔也成了我的习惯。因为如果心情不美好,文字也不会美好。写作者若是硬着头皮或是痛苦起来,读者读之也不会感受到幸福。

 

读者如何体验,那是属于读者个人的。但不为迎合写,为自己的享受写,也是重要的。我时常会因为潮涌的情感驱使来写,写作的过程中,在一汪清泉中感受泪水溢满眼眶,有时滚烫,有时冰凉。

 

每一滴泪水,都沾湿每一笔文字。这是富有的矿物质,是原创写作里的精华。

 

当出版不再困难,当愿景已经清晰,剩下的就是时间表和路线图。如同对闫妮的赞誉是对她作为一个演员在容颜和身材方面的精益苛求之赞美,对修炼气质的挺拔生活态度的颂扬,那么对于一个写作的人来说,文字精炼、精致、精细与精巧,应当是一个作家的自律。

 

张炜提到的语言文字有角度,句子起势,给我启发。“当代小说语言,每个分句其实都有一个‘起势’——这差不多等于‘离地’那一刻的姿态。想象中它们起势不同,与水平面构成了不同的角度。语言是有角度的,如果前一个分句与下一个分句构成的角度是相同的,那么这个复合句就必然是平直呆板的,形成一条僵直的斜线。如果每一个分句在起势上都有些角度的变化,那么由它连接起来的语言就加大了动感,起伏跳跃,语言也就活泼起来了。”

 

这又让我想起前段时间读过的解放军艺术学院的邢军纪教授《让细节放大我们的感觉》一书中写道的,文字表达要寻找所有可能性中最精准的一个。而这个答案是唯一的。每个场景、每种状态下,能表达的最好的词,不是多元,而是唯一。


细节是事情的关键,也是文字成败的标准。在文学写作上,张炜的要求是“一句咬住一句写,不可溃败”。

 

正如永城师兄所说,小说是一句一句写出来的。他同时告诉我,如今是每天三四千字的标准,一天咬住一天写,断开一天,气就有些接不上。

 

我目前的写作状态是,一天五百字以上,虽然会因为一些琐事打断,但今天完不成的,第二天要补上。若是两天断开,第四天就要写到千字以上。

 

完整性也是作品的追求。这其间有坚持,有气息不可中断,有创作的神思,更有永远清零的干净透明的心灵。不知不觉,开年以来断断续续,电脑中存档的文字已经万多有余。像一场长跑,我总是要调整生理和心理的状态,坚持下去,又不可让自己过分沉重和劳顿。这既是考验,也是愉悦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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